1681年,见三藩之乱将平息,王辅臣深知难逃康熙的清算,决定自杀,让亲兵在他睡熟后,用桑皮纸喷酒,一层一层蒙住口鼻。
王辅臣的人生起点,充满了颠沛与赌徒般的决绝。
他出身贫寒,年少时曾沦为宦官家中的家奴,日子过得颠沛流离,后来为了谋生,投身李自成起义军。
一次偶然的赌博纠纷,王辅臣杀死了对他不错的姐夫。
犯下这等恶行,自然在起义军中待不下去了,于是,王辅臣投奔到大同总兵姜瓖麾下。
之后,王辅臣跟随姜瓖投降清廷,可仅仅过了几年,到顺治五年,他又随姜瓖起兵反清。凭借着不怕死的悍勇和出众的军事天赋,得了一个“马鹞子”的名号。
姜瓖兵败被杀后,王辅臣投降清军,一度被没入“身者库”,但他很快就凭借精湛的武艺,被顺治看中,提拔为御前一等侍卫,后来还得到了重臣洪承畴的赏识与极力举荐,最终被吴三桂纳入麾下,成为其得力干将。
康熙九年,王辅臣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,他被任命为陕西提督,奉命驻守平凉,手握重兵。
康熙十二年,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反清,派人携带重金和官印,专程前往平凉劝说王辅臣一同举事。
起初,王辅臣面对吴三桂的重金拉拢,毫不犹豫地拒绝,还第一时间将此事上报朝廷,也因此得到了康熙皇帝的嘉奖与肯定。
但好景不长,清廷派往西北的经略莫洛,为人傲慢专横,多次在众人面前羞辱王辅臣,还故意克扣军队的粮饷,长期的压迫与羞辱,让王辅臣忍无可忍,最终怒杀莫洛。这一行为让他陷入绝境,无路可退之下,他只能被迫起兵反清。
王辅臣率领部队势如破竹,接连占领平凉、兰州等重要战略要地,但他性格中与生俱来的摇摆不定,却让他错失了扭转局势的绝佳时机。他没有趁着军队士气正盛,乘胜追击、扩大战果,反而选择固守平凉,默默观望战局的走向。
他既想借助吴三桂的势力,对抗清廷,又担心吴三桂最终难以抵挡清廷的大军。
这种左右为难、瞻前顾后的心态,已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。
康熙看穿了王辅臣内心的挣扎与犹豫,于是制定了“剿抚并行”的策略,试图收服这位猛将。
一方面,康熙派遣图海率领大军包围平凉,形成强大的军事压制,让王辅臣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;另一方面,他派人携带赦诏前往平凉,同时让王辅臣的儿子王吉贞进城劝降,明确许诺“既往不咎,官复原职,爵位依旧”,给予王辅臣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王辅臣最终动摇,于康熙十五年选择投降清廷。康熙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不仅恢复了他的官职,还加封他为太子太保,让他跟随图海继续平定叛乱,王辅臣也在随后的平叛过程中,立下了不少战功。
王辅臣心里十分清楚,自己杀死朝廷经略莫洛,又曾背叛清廷、投靠吴三桂,这些罪行每一条都足以判处他死罪。
康熙之前的宽宏大量,不过是因为三藩之乱尚未平息,朝廷需要他作为“招降典范”,安抚那些仍在观望、尚未投降的叛将,借助他的影响力尽快平定叛乱。
到了1681年,三藩之乱大局已定,吴三桂早已病死,王辅臣明白,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,一旦奉诏进京,等待自己的,必然是康熙无情的清算与报复。
为了保全家人和亲信的性命,王辅臣经过深思熟虑,最终下定决心,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。
王辅臣先是将自己多年积攒的家财全部分给部下,让他们能够日后得以谋生,又将新娶的小妾送回娘家,避免她受到自己的牵连,随后,他找来自己信任的亲兵,郑重地嘱咐道:“等我睡熟之后,取桑皮纸喷上酒,一层一层仔细蒙在我的口鼻上,一定要做得隐蔽些,万万不能让外人看出我是自杀而亡。”
他之所以选择这种痛苦却不留痕迹的死法,就是想伪装成病死的模样,让康熙为了维护自己“宽仁君主”的名声,不至于对他的家人赶尽杀绝,从而保住家人的性命。
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,亲兵按照王辅臣的嘱咐,将喷透了酒的桑皮纸,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蒙在他的脸上。柔韧的桑皮纸随着酒液的挥发慢慢收缩,紧紧地贴合在他的口鼻之上,让他无法呼吸。
这位曾经叱咤疆场、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马鹞子”,在无声的窒息中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王辅臣死后,清廷对外通报称其“病逝于军中”,康熙表面上表现得十分悲痛,可实际上,他早已洞悉了一切,只是在奏折上简单批示了几个字:“知道了,善待其子。”
王辅臣的一生,始于微末,凭借着自身的勇武与胆识得以显贵,却因性格中的摇摆不定而陷入困境,最终以惨烈、隐秘的方式画上了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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